晴空萬里

18.

『您必須堅持住，父親，敵人緊追在後。』女孩稚嫩的童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倚靠著冰岩間積雪壓彎的枯木，Loki揚起一抹苦笑。他何嘗不想如同Hel的話語繼續堅持，實在是抵抗撕裂空間的風暴時他早已遍體麟傷，到了連動一下指頭全身的組織都在尖叫抗議般的窘境，且為了Fenrir的誕生，Loki將體內的魔力榨得一絲不剩，連個基礎的小法術都無法施展，對於自己還能保持著清醒的狀況已經十分佩服。

低頭看了看從殘破衣袍間裸露出的藍色肌膚，Loki諷刺地想，誰能想到竟然會是這令他仇恨噁心的約頓血統在狂嘯的暴雪中救了他一命呢。

身體一圈又一圈的刻紋環繞在柔韌的青藍色表皮上，霜巨人生為冰封國度王者的優勢使得切割而過的寒風如同輕撫，遮天蔽日的風雪中，腥紅猙獰的雙眼卻確保了視野的清晰，適應Jothuheim惡劣天候的紅眼絲毫不受干擾。

如果不是有心無力，Loki簡直想大笑出聲。

『父親，您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女孩的聲線遠比前幾次更加堅決，遠方隱約傳來的凌亂腳步和武器碰撞的清響更是昭告著追擊者的到來。

Loki知道他必須繼續前進，停留在原地只有一個被撕碎的下場，黑暗之神遣送而來的並不是什麼溫柔美麗的女神，濃烈令人作嘔的土腥味甚至在那些侏儒靠近前就隨著風雪飄散過來。

他咬緊牙撐住身後似乎也即將碎裂的枯木緩慢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拉住將昏睡的小狼緊緊繫在胸前的簡易布條，為了自己，為了他的孩子們，好吧，大約也為了某個蠢貨，他一點也不想死在這裡。

「該死的金龜子。」Loki低聲咒罵。能每過不久就準確地找到他逃離的路線，除了那個整天偷窺的看門狗不做它想。

扶著岩壁，Loki腳步破碎的繼續向前奔逃，循著Hel指明的方向跌跌撞撞地不斷前進。彷彿將壞運全部用盡，在這逃亡旅程的終點出現前，他終於僥倖地尋到一處野獸廢棄的岩洞藏身，幽深冰冷但至少十分隱蔽，Loki終於能將自己摔在濕滑的地面上艱難地喘息。

『您的狀況糟透了，父親，您需要休息，』Hel輕聲說道，似乎透出一絲擔憂，『這裡能夠暫時避開黑暗之神的狩獵，請別擔心。』

Loki感覺精神早已超越了極限，睜著一雙紅眼視線渙散，連岩洞頂部垂掛而下的冰凌似乎都變得模糊不清，他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失去意識，而在這樣的狀態和環境下昏過去可不是什麼好事。

「Hel，我的好女孩，」Loki抱緊懷中的小狼，強撐著僅剩的意識和唯一還能夠維持他清醒的孩子對話，「能不能好心地告訴你可憐的父親，距離我們的終點還有多長的距離？」

『非常遺憾，』女孩嘆了口氣，『雖然無法具體地告訴您，但我所知道的那道存在於北方盡頭的裂縫，實在還有些路程。』

那麼他得盡可能的蓄積力量來面對後面的旅途，繼續說話浪費體力似乎不是個好選擇，躺倒在地面狼狽不堪的邪神笑了笑不再開口，狹長的洞窟中只剩下濃厚的呼吸在岩壁間回響。

『父親，如果您許可的話，我有一個疑問。』長久的寂靜後，Hel空靈的童音帶著猶豫響起。

「我以為我的女孩是個全知的智者，」Loki疲憊地打趣道，「身為妳的父親，我願意回答妳任何問題。」

『我誕生的時間畢竟還是太短暫，有些事物我雖然知道，卻不了解。』

『您為什麼要選擇離開？』女孩問道。

她從意識誕生的開始便能看見Ragnarök，諸神的黃昏，Asgard的末日，並且猶如面對所有全知的智慧一般，淡然而平靜。命運有它的走向，雖同樣是向前，卻仍有不一樣的分支，當告知父親那一個可能的希望存在時，Hel其實並不怎麼在意，因為同樣的，她也能看見Loki的過去和未來。

她以為父親將會漠視那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預言，畢竟，毀壞正是邪神的天性。

且雖然父親並不知曉，將來她和哥哥們完全足以在末日將他們的父親保護周全，在那毀滅的黃昏中眾神殞落，但他們與生俱來的破壞和暴戾卻得以揮灑，Lokisons面臨Ragnarök如魚得水。

可Loki卻沉默了，在沉默的過後，以狡詐和欺瞞聞名的邪神卻選擇了走向另一條路，即使那會導致現在所有他正面臨的艱困局面。

仰躺在地面上，Loki用他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體力牽起嘴角，溢出零碎的笑聲。

「是的，我應該要選擇留在Asgard，等著看見高高在上的Asgardians如何墜落，聞名九界的雷神如何面對他無法戰勝的失敗，等著看見他的懊悔和頹喪。」他將手掌蓋上笑出幾滴淚花的腥紅雙眼。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離開。

「我只是.........」Loki細不可聞地低語。

最終Loki仍是抵達了Hel口中的裂縫，儘管那過程花費的代價巨大。

拖動扭曲著奇異角度的右手和劇痛不已的胸腔撞進前方在空氣種隱約顫動的波紋中，即使虛弱如他也立刻感覺到此處與Jothuheim的強烈差異。

如利刃的風雪被輕柔的片片雪花代替，灰與白的世界多出了幾抹綠意，完全不似Jothuheim反而更像中庭曾見過的景色令Loki放下了警戒，長時間的逃亡早已耗盡他的精神和力量，得到喘息後的鬆懈令他瞬間昏了過去。

朦朧間Loki似乎聽見了Hel正急切地說著些什麼，但過於沉重的傷勢和無數傷口流出的血液正緩緩的帶走他的意識，實在沒有辦法去傾聽分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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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考我上次發文是兩年前.......（艸）

不坑不坑，不想坑啊啊啊啊啊。

慢慢補回。

BTW 另一個文HB修辭方面大幅度修改(應該吧)，有興趣可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