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幽暗夜幕下，金宮寂靜的長廊迴盪著沉重的腳步聲。
黃金色的鎧甲閃耀著厚重的光澤，持著永恆之槍的右手久經風霜的粗糙，眾神之父年邁卻仍挺拔的身軀在月色的包圍下沉著地前行，為了求得智慧而僅餘的獨眼蘊含著睿智的光芒。
他緩慢地步行，直至伸手推開輝煌燦爛的黃金寢宮前方，那扇雕紋繁複華美的大門。
銀色月光從偌大的窗台灑落，寢宮中總以金色調裝飾的空間在夜晚的妝點下環繞著幽雅的靜謐。
Odin走向寢宮盡頭的露台，包裹在陰影中，他垂下獨眼，藉著月色遙望這座夜幕下的國度。
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終於像是厭倦了般，他轉身回到那張垂滿金繡帳幕的睡床邊，輕巧地將Gungnir放上床邊的架台，完美無瑕的永恆之槍靜靜地散發著的幽光。
因著失去了女主人而顯得太過寬廣的寢宮裡迴盪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嘆息。
「儘管如此，這一切也都值得，不是嗎？」
寂靜中響起的與其說是問句反倒更像一句讚美，粗啞乾涸的嗓音回響在死寂的空間裡，彷彿像是從冥界傳來的幽幽細語。
Odin並未感到驚愕，或許是他早已察覺，又或許是那獨特的嗓音告知了來訪之人的身分，他些微瞇起右眼。
「出來吧，Hodr。」眾神之父莊嚴低沉的嗓音開口說道。
低垂的夜幕逐漸濃厚，籠罩在寬大厚重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從寢宮角落緩緩踏出，原先清冽的晚風隨著加重的陰影轉為能滲入骨髓般的冰冷。
「夜安。」黑暗之神頗有禮貌地招呼。
「Hodr，我的孩子，」Odin站起身，「有什麼重要的事讓你特地來到寢宮等待我？」
「請別擔心，沒有什麼太重要的事，"父親"，」Hodr用他乾啞的聲調透出笑意，「我必須說，你的偽裝十分地成功，Thor對你毫無任何懷疑。」
Hodr彷彿沒看見Odin伸手執起永恆之槍的動作，他緩步走向鋪著絲絨的座椅坐下，似乎挺有興趣地抬頭打量了下寢宮，讓微弱的月光映照出一張斗篷下蒼白的面貌。
那是一副毫無生氣的臉孔，細碎的黑色長髮襯著慘白的肌膚猶如鬼魅，細薄沒有血色的嘴角輕微勾起刻薄的線條，而讓所有見到黑暗之神面貌的人都不會遺忘的是那雙盲眼，混濁泛白，令所有直視這雙瞳孔的人莫名地心生恐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Hodr。」Odin面無表情地說道。
「哦，你知道我在說什麼，」Hodr搖頭輕笑，「你總是聽得懂所有人的意圖，並且用最完美的謊言遮掩真實，事實上，我想整個Asgard中只有我察覺到你的騙局，這實在令人驚嘆。」
「你說是嗎？Loki。」
眾神之父沉默地站在原地，面上的微笑卻不再莊嚴，狡黠、嘲諷、又帶了點志得意滿的輕慢，一個從來只出現在惡作劇之神臉上得逞的笑容。
朦朧的綠色光暈中，Odin的外表像冰雪般消融，只留下瘦削昕長的身影緊握著Gungnir，意味深長地看向Hodr。
「對於一個眼盲的神祉，你倒是看得挺清楚，Hodr。」Loki諷刺地開口。
「我能說什麼呢，」Hodr彷彿絲毫聽不出對方的嘲諷，他聳聳肩，目光毫無焦距，「作為一個Asgard中僅次於你的魔法師，我想這也是我僅有的本事了。」
Loki撇了撇嘴，不再接話，他握著Gungnir緩慢地踱步向前，以他一向閒適的姿態坐到了Hodr的正對面。
「不說說你的來意嗎？」
「哦，我並無惡意，這是我看過最完美的一場計謀，」Hodr衷心地讚賞，「你的死、Odin的挽留和Thor的離去，請接受我的敬意，實在太出色了。」
「這就是你深夜等在寢宮的理由？」Loki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為了告訴我你的欣賞？」
「是的。」Hodr真誠地說道，一雙混濁的白眼俏皮地眨了眨，帶出一抹詭譎的善意。
Loki無所謂地笑了笑，他一點也不會認為長久以來縮在同胞兄弟的光明宮中、如同那座輝煌宮殿中一道陰影的黑暗之神特地來Odin的寢宮等他，只為了給予他讚美。他看著Hodr，等待著他話語中的後續。
「好吧，你可真是毫不留情，兄弟，」Hodr識相地打破沉默，「但請別誤會，我並不是想拆穿這精采的局面，相反的，我想我們或許有很大的合作機會。」
「例如，All Father，」他試探似地問道，「他死了嗎？」
Loki並不答話。
Odin死了嗎？不，他還活著，但其實和死了也沒什麼差別了。黑暗精靈的戰爭及Frigg的死亡讓早該進入恢復神力的睡眠的眾神之父筋疲力盡，化身成英靈戰士的他在回報偽造的死訊時看穿了Odin的力竭。
那時他想著，噢，真是個完美的機會，有什麼比偽裝了自己的死亡後就看見登上王座的希望更美好呢？而Loki總是能把握最好的時機設計出無懈可擊的謊言。於是他讓強撐著、總是失望地看著他的All Father進入深眠，並且確保了自己完全地取代Odin登上王位的計畫並不會受到干擾。
Odin仍然活著。因著說不出的原因，不管那究竟是什麼，Loki終究是沒能下手殺死他，他只是確保了All Father的永恆沉睡。
但這一切Hodr並不需要知道。
「噢，我懂了，」Hodr從Loki的沉默感覺出了些什麼，他有些遺憾失望，「如果有什麼困難，我願意為你代勞。」
「不需要你的費心。」Loki冷冷地回應。
「但那總是個不確定的因素，不是嗎？」黑暗之神的嗓音低沉闇啞，引誘著所有面向深淵的靈魂，「我以為邪神的覺悟並不只有這種程度。」
「你到底想要什麼？Hodr。」Loki逐漸失去了和Hodr周旋的耐心。
或許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小看了這位毫無存在感的黑暗之神，他隱藏在所有沉默的陰影中，無人知曉地靜靜謀畫。
「哦，就和你一樣，Loki，我想要的很多，卻也很少。」Hodr垂下頭，隱去了盲眼中的一抹光芒，「但今晚已經夜深，我必須告辭了。」
「夜色真美，不是嗎？希望我們往後會有更多的機會聊聊。」他起身，將身影藏匿在寬大漆黑的斗篷中，向著Loki微微地致意。
「夜安，"父親"。」
Hodr的身影隱沒在月色映照的陰影中，留下Loki在反射著黃金微光的寢宮中蹙眉深思。他知道Hodr似乎在籌畫著些什麼，但同時，卻也不那麼放在心上。
不管是輕視還是得到王座後的自負，Loki的自信讓他付出了代價。
※
通常我寫完一段會留一段時間修個幾百八十遍，但我現在真的沒那個時間了嗚嗚QQ
所以各位還有在看這篇的親愛的們，請湊合著看看吧，等我反覆看了幾遍覺得哪邊要修改我會再修的。
然後，我會努力找時間把這篇續完的!（握拳) 其實後續想得差不多了只是沒時間.......
希望各位不嫌棄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