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 Forst最近有個煩惱。
月光從厚重的雲層間灑下,冷風呼嘯,他從樹梢一躍而下,任由風雪將他帶向天際,自由翱翔,聆聽著耳邊風聲流動,瀏覽每個城鎮夜晚中閃爍的燈火,這原本是他最喜歡的活動,可惜現在連這麼點閒情都消失殆盡。
比起欣賞風景的興致,他有更嚴重的問題。
「什麼?!」
「唔,Jack,我得說這的確不是什麼太好的主意,」Santa捋了一把白鬚,咳了一聲,「但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沒什麼損失?是說我還是你們?」Jack提高了音量,他睜大眼不可思議地將視線輪流在所有捍衛者的臉上掃過一遍,讓Santa喉嚨再度不適的發出怪聲,心地善良的Fairy慚愧地低下頭絞紐著雙手,Bunny神經質地用他的兔掌高頻率的拍打著地面,而Sandy,雖然他閉著眼漂浮,但以頭頂根本沒什麼東西來判斷,Jack發誓他根本就在裝睡。
「噢,Jack,我們真的很抱歉......」Fairy簡直無法接受良心的煎熬,對著Jack不住地表示歉意。
「我早說過這絕對是個爛主意。」復活節的威猛兔子現在正聳著肩膀喃喃抱怨。
Sandy持續裝睡,不過四周的金沙光芒似乎悄悄地暗了一些。
「你們以為我想這樣?」Santa憤怒了,白鬍子不斷抖動。這些背叛者,搞得好像他才是罪大惡極的一個,一點也不尊老愛幼。
「這是月中人傳給我們的建議,你們以為我想這麼說?」
一年一次的捍衛者聯盟聚會一向和樂融融,而今年除了冷風還是冷風。
原本Jack也挺喜歡這個聚會的,每年他們都會選一天聚在一起,討論月中人偶爾傳來的訊息,或是互相交換一年中的趣事,也許會是Bunny某次難得的巧克力災難,或Santa送禮物時被還未睡著的孩子發現並將孩子嚇哭的消息,順帶一提,這一點也不罕見。
但最近這幾年的頭號趣聞,也是近幾年Jack不斷被捍衛者的同伴們拿出來打趣的煩惱,是他被大名鼎鼎的噩夢之王追求的這件事。
是的,就是之前被他們痛扁一頓後,被自己的惡靈拖進黑洞裡的那一位。
Jack根本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開始的,他只知道在那場大戰結束後的某一天,Pitch就帶著一把和他一點也不相襯的鮮花出現在月湖邊,用一口英國腔鄭重地開始了他的求愛行動。
結果當然是Jack將他一把轟出天邊,附近的小村莊甚至看到那片森林吹了一整天的暴風雪,但2公里外的村莊卻完好無缺。
這次明顯的拒絕並沒有阻止噩夢之王無畏的腳步。
從那天開始,Jack每天都會收到一束鮮花,端端正正地擺在湖邊,為冬天吹起冬雪時總會在棟建築物的陰影中會看見一道身影,和孩子們嬉戲玩鬧時會有化身成可愛小動物形狀的奇異黑色生物在四周奔跑,在晚上更是不得安寧的被迫聽從遠方傳來的噩夢之王的輝煌時代過去當枕邊故事,附贈黑沙化形的生動解說,Pitch就像個詭異的跟蹤狂,不斷出現在他的周遭;不堪其擾下,Jack也曾聚集捍衛者們商討對策,但同伴們在一次次的失敗,接著發現以往作惡多端的噩夢者竟然異常的安分之下,紛紛放棄阻止他的行動;Jack自己嘗試過武力驅逐,可惜完全沒收到任何效果,Pitch總是在被痛打一頓後沒事般地一再出現,到了最後,他根本也懶得再動手了,看見那道熟悉的黑影,直接當作沒看見,反正除了刺人的視線,具體的妨礙可以說是沒有。
真的要說有什麼會造成他的困擾,反而是那些經過Bunny不遺餘力散播在精靈生物間讓他成為熱門人物的八卦,照袋鼠的原話來說,這種好消息就該讓大家一起慶祝,惡人終有惡人收。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年,原本一直維持詭異平衡的局面終於在一次聯盟聚會上被打破。
在Santa目光閃爍、喋喋不休的說話方式下,Jack收到了月中人讓他考慮成為噩夢之王的監視者的提議,他當場把北極的玩具工廠冰凍了大半,最後在同伴們愧疚的氣氛中從窗戶飛了出去。
Jack感覺無比的鬱悶,他決定找人好好地聊一聊,這種時候除了他的好夥伴Jamie還會有誰更適合呢。
於是在他刻意的趕路下,終於在早晨來到了皚皚白雪的波士頓,順道帶來了波士頓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風雪。
當Jack找到他的好夥伴時,Jamie正結束他一天的課程,包著厚厚的圍巾和手套,和幾個同學走在校園內的石子路上。
「嘿,我剛想起來我有件急事,得先走一步了,」原先和朋友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的Jamie朝著遠方看了一眼,「抱歉,Sam,下次再約吧。」
同學們無所謂地朝他笑著連聲說好,揮揮手一群人朝著反方向離去。
他抬起頭朝著空中笑了笑,他幻想中的好友正坐在木頭手杖上,飄在半空中和他招手。
「好久不見了,Jack。」
※
他們一邊小聲地聊著天,走到了偏僻的校舍後方,Jamie一屁股在圍牆邊坐下。
「說吧,發生什麼事了?」Jamie打開路上順手買的咖啡杯蓋喝了一口,熱度在空氣中冒著白色的煙霧。
「沒事不能來找你玩嗎?」Jack掛在一旁的樹枝上玩著雪花,將它們偷偷地彈進Jamie的熱咖啡中讓它變成一坨咖啡色的冰塊,「嘖嘖,我可不記得有教你變成這麼無趣的人。」
「你又不是我媽。」Jamie翻了翻白眼。
小孩總是會長大,好幾年過去,Jamie也成為了梳著一頭棕髮掛了副眼鏡,手上抱著幾本厚書的大學生。Jack突然覺得有點惆悵,雖然他仍然守護著孩子們帶給他們歡笑,但和最初相信他的小男孩一起在大街上滑雪橇的日子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別皺著眉頭不說話,一點也不像你,」jamie乾脆地拋下手中的冰塊,隨手捏了顆雪球砸到Jack的腦袋上,「你可是Jack Forst。」
Jack回敬了他一顆三倍大的雪球從天而降,兩人沒頭沒腦的打起一場雪仗。
「說吧。」
「其實也沒什麼,」痛快地打了場雪球仗,Jack在氣喘吁吁的Jamie旁邊坐下,心不在焉的嘟囊,「你還記得Pitch吧,我快被他搞瘋了。」接著就將這幾年被騷擾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出來,還順便抱怨了月中人和捍衛者們的瘋狂建議。
Jamie聽得眼睛睜得和月亮一樣大。
「真是辛苦你了,夥伴。」他佩服地看著童年玩伴一眼,「但如果你問我的話,其實,那也不算太糟糕。」
「什麼?!」」這下換Jack的眼睛大睜了,他感覺到深深的背叛。
「別這麼激動,」Jamie連忙把話接下去,這天氣已經夠冷了,他可不想讓整個學校變成一個大冰宮,「我是說,照你說的聽起來,Pitch的變化似乎很大,而且他還幫你解決了不少事的樣子。」
Jack猶豫了一下。
的確是這樣沒錯,身為捍衛者的一員,並不是解決了噩夢之王後就不再有其他的危脅蠢蠢欲動,雖然他總是無視了跟在他身邊的那道黑影,但不可否認的,有幾次的危機多虧了Pitch的幫忙才能順利解決,畢竟他的黑沙好用程度和Sandy的金沙幾乎不相上下,甚至很多次可以說得上是救了自己,只是Jack一點也不想承認。
「況且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Jack,看看這些年他的行為,要一個惡棍不作惡簡直不如要了他的命。」Jamie聳聳肩,不是他想幫Pitch說話,而是他小時候也見識過噩夢之王的邪惡程度和手段,聽Jack的說法,Pitch和以前相比簡直變成了一頭純善的小綿羊,Jamie覺得如果Jack能讓他改邪歸正,月中人的建議似乎也挺不錯的。
Jack完全不想回應,他來找小夥伴不是為了聽Jamie把利弊合理化讓自己更煩惱,而是想解決這個纏人的問題。
「你真的這麼討厭Pitch?」Jamie問,「我是說,他好像真的改變了不少。」
「不是那個問題......」Jack無力的呻吟,他快不行了。
憑良心說,Pitch的確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他曾經如此的熱衷於帶給孩子們惡意和恐懼,夜魔可不是什麼隨便的頭銜,那是給最邪惡的精靈生物的稱謂。那現在呢,Pitch整天跟在他身後滿世界的跑,挖盡心思想拉近他們之間的關係,那些令人畏懼的魘馬都在他的命令下化身成可愛的小動物不斷找機會出現在他身邊賣萌打滾,雖然看起來有些詭異,最重要的是,即使有可能讓他面臨消失的命運,Pitch卻真的不再製造噩夢了。
但那也不是他得接受Pitch求愛的理由啊,他可是個男孩!............好吧,曾經是個男孩,這種事他實在無法坦然面對。Jack痛苦地抱著頭,他的本質是輕鬆玩樂,一點也不擅長這種事。
「好啦,夥伴,我覺得你得靜一靜,」看Jack快扭曲的表情,Jamie是識趣地起身拍拍肩上的雪花,他的童年玩伴看起來無法再接受更多的刺激了,「別想太多,不然,你和Pitch聊聊怎麼樣,把你的想法說清楚說不定會有用,反正情況不會更糟了,是不是?」
Jamie拍拍他,轉身回宿舍去了,留下Jack一個人抱著頭在雪地裡翻滾濺起一片雪花紛飛。
※
「Pitch!」Jack的聲音在空蕩的地底石城中迴響,造成一段段摺疊的回音,他沒在意,站在圓形的屋頂上繼續大吼,「Pitch,你在吧,出來。」
「這真是個驚喜,」低沉嗓音帶著喜悅,「你特地來找我嗎,Jack。」
從背後傳來的說話聲讓Jack猛然回頭,身為前邪惡勢力,Pitch喜歡從背後出現的習慣實在非常令人困擾,他就不知道被這種出場方式嚇了幾次。
「沒錯,」Jack咬緊牙說道,握著木杖的手緊張的泛白,「我們得談談。」
「沒問題,」Pitch似乎對Jack的出現感到十分愉悅,他露出笑容,「但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好地點,換個地方?」他揮手拉出大片黑沙朝著他們一捲,一陣風砂過後兩人一起出現在另一棟建築物中。
看起來像高級住宅的空間十分的寬敞,像地底石城所有的建築物一樣,這棟住宅同樣是以黝黑發亮的石材所建造,配上為數不少的燭光,所有家具拉出的黑影在晃動的光線下輕輕搖擺,原本非常豪華的住所硬是營造出鬼屋才有的氛圍。
Jack跟著Pitch在一張長石桌前坐下。
「來杯茶嗎?」Pitch的揮手,一團黑沙撐著裝了熱茶的杯盤放到Jack的前方。
Jack機械性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們得談談。」他僵硬的重申來意。
「當然,」Pitch肌膚蒼白的臉上笑了笑,似乎心情真的不錯,「你想談些什麼?」
「你別再來找我了,」Jack說,「我很感謝你的幫忙,但我不可能會接受.........那些事。」
Jack的話尾剛落下,四周的空氣似乎瞬間冷上幾分,這不太對勁,他可是Jack Forst,沒有任何溫度會讓他覺得冷。
Pitch的笑容依然留在臉上,他靠上椅背,雙手優雅的交疊,睜著漆黑的雙眼看向Jack。
「這又是為什麼呢?」他問,但不知怎麼的,Jack總覺得他不是真的很在乎他的回答。
「沒有為什麼。」但他還是回答了。
他猜得沒錯,Pitch一點也不在乎他說了什麼。
「噢,Jack,請你一定要理解,」Pitch嘆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神似乎十分無奈,「我真的嘗試過了,顯然溫和的方式不適合我。」
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黑色藤蔓一瞬間纏上Jack的手臂和身軀,牢牢地將他綁在那張椅子上,他連忙奮力地掙扎,但層層環繞的藤蔓完全不為所動,Pitch起身朝著Jack走來,他彎下腰抬起他的臉,對著他微笑。
「我想我應該再認真一點,你覺得呢?」
※
「你瘋了嗎?」
Jack語氣驚慌地大吼,實在不是他太過於膽小還是什麼的,不管是誰被脫光衣服綁在床上都無法勇敢起來,這種時候,面子不是什麼太重要的東西。他現在無比後悔沒頭沒腦跑來和噩夢之王談話的舉動了,去他的情況不會更糟,回去非得讓Jamie這亂說話的小鬼付出代價不可,如果他回的去的話。
「怎麼會,」相比Jack的慌張,Pitch的狀態十分的悠閒,他走近那張束著男孩的大床邊坐下,「我只是有點厭倦了,我得說,善良還挺不適合我。」他輕輕地撫摸著Jack的臉頰,微微發冷的觸感讓他著迷的瞇起眼。
「那總是沒辦法讓我得到我想要的。」
「放開我,Pitch,不然....」Jack扭動著身體努力避開Pitch的手掌,可惜沒什麼作用。
「不然怎麼樣?殺了我嗎,噢,別傻了,Jack,」夜魔低低的笑著,「我們都知你不會那麼做。」
「你不會想知道我能做什麼。」Jack惡狠狠地盯他。
「或許我就是想知道呢。」Pitch摩娑著Jack淡色的雙唇,撐著手臂從上方毫不避讓的看進那雙盈滿怒氣的藍眼,那抹鮮活明亮的色彩帶動他毫無理由地憧憬。
這段等待實在有些久了。
Pitch粗暴地吻住Jack不安分的掙扎,留戀地吸吮著那雙唇瓣直到發紅,襯著白雪般的膚色和盈滿水氣的藍眼,說不出的誘惑。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好不容易能夠呼吸,Jack喘了幾口氣,聲音有些哽咽,沒辦法,他真的很想哭。
或許這樣柔軟的聲音暫時安撫了Pitch,他抬頭看了Jack的雙眼沉默了一會,終於還是開口。
「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我?Jack,」他反問,沒有等待Jack的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明明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了,不是嗎?」
「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每天晚上說給你聽的那些事蹟和時代,我存在太久也見過太多事物,不斷散播恐懼並且享受著它們,但就像你們這些捍衛者,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有過不一樣的人生。」
「我太了解孤獨和畏懼,他們就是我的一部分,正因為如此,Jack,沒有人會比我還要了解你,同樣的,也不會再有人像你一樣了解我了,」Pitch撥開Jack額上的銀色髮絲,「當我被你們驅逐回地底世界時不斷地這麼想著,那些恐懼也不再吸引我。」
「Jack,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Pitch垂下頭,他揮手鬆開了Jack雙手的束縛,「我只想試著將你留在身邊。」
Pitch退開Jack身上坐到床邊,他看著沒有月光照射窗外,這是地底的世界,只有永無止盡的黑夜。
「你可以離開了。」
好不容易重獲自由,Jack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都穿了回去,握緊木杖後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他抬起腳往外走了幾步,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頭,Pitch仍然維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的世界裡,他不知道他都看見了什麼,是那段以無比懷念的語氣述說的過往,還是永遠環繞不去的孤獨。
「月中人問我願不願意成為你的監視者。」Jack突然開口。他不知道這麼做自己之後會不會後悔,這麼多年奇異的相處方式下,他也無法定義他和Pitch的關係,即使這傢伙剛剛差點對他做了什麼,他竟然沒辦法就這麼離開。
Pitch聽見他這麼說立刻站起身,一陣黑沙吹過出現在Jack正前方。太近了,Jack皺了皺眉頭。
「你的回答呢?」Pitch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維持平靜,卻仍透出了一絲顫抖。他想聽見Jack的回答,卻又害怕他的答案。
Jack遲疑了一會,看著Pitch緊張的看著他的神情,不知怎麼的,聯想到了變成小兔子的Bunny那雙濕漉漉的小眼睛,還真像。Jack笑了出來。
「噢,我肯定會後悔......」他喃喃地說。
「我答應了。」
※
黑暗寂靜的地底石城裡應該只存在無盡的黑夜,但此時在一片濃厚的黑暗中卻閃爍著點點金光。
Pitch睜開眼,輕柔而慎重的凝視懷裡的男孩,以不會驚動他的動作起身走了出去。
他踩著魘馬來到地底城的空中,Sandy坐在金黃燦爛的夢沙上閃爍著光芒。
「他同意了。」
Sandy圓圓的臉上擠出了一個驚訝,頭頂冒出一對金色的手掌拍了拍,而後比了個大姆指。竟然真的答應了。
「告訴月中人,我們的協議現在開始生效,他讓Jack成為我的監視者,而我不會再製造孩子們的噩夢,為了維持存在,我會將目標放到真正該得到噩夢的那些成人們身上,儘管這十分困難。」
Sandy點點頭。
「還有,從現在開始,你離他遠一點,」Pitch漫不經心地說,「以後他的夢境都是我的。」
怎麼可以,噩夢之王難道是白叫的嗎?Sandy快速地搖晃他的小腦袋,金沙快速閃爍著圖樣,簡而言之,他要堅持守護Jack美好的夢境。
「放心吧,他不適合我的噩夢。」Pitch笑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顯露著弔詭的溫柔。
「只有他的恐懼,我永遠都不會要。」
※
唔,你知道他們都怎麼說的。
當月亮告訴你什麼事情,相信他。
※
哇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寫完啦!燃燒掉我一整個夜晚。
本人總是腦洞開的特別慢。
話說Jack真是個好孩子,一物降一物就是這個理XDDDDDDD
話說我不填IF的坑跑來開腦洞真的好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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