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里

06.

清晨空氣中冰冷的氣息將他驚醒。Thor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不記得自己在哪。

轉過頭望著壁爐中的火焰餘煇頑強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Jothuheim的冰冷空氣令他打了個寒顫。

緩慢地坐起身，發現枕邊端正地放著一件折疊整齊的毛皮斗篷後，他微微一笑。

昨夜是Thor長久以來最安穩的一場睡眠。沒有惡夢、沒有驚擾、沒有迴盪的疑問和折磨，一夜無夢。

客廳不算大的空間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影，Loki或是三個孩子都不在，很顯然，在他熟睡的期間他們早已離開了屋內。Thor轉動著伸展四肢離開臨時睡床，快速地解決了木桌上那份簡單的麵包和沙拉，他起身走向微開的門扉。

推開了門，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看清楚Loki居住的山林和環境。木製小屋平坦的前庭零零落落地生長著耐寒的雜草，而屋邊則是鄰近著一片廣闊的綠色湖泊，整排聳立生長的冬青木在湖面投下倒影。Thor看見Fenrir幻化成巨狼在成片的山林中飛速奔跑著，灰金色的毛皮在陽光的照射下拉出一閃而逝的光芒，像道閃電般燦爛而迅速。

湖邊叢生的蘆草被霜雪壓的低垂，隱約可以看見Loki瘦削的身影佇立在草叢之間。

他的面容還是和往日一般，略為中性的樣貌總帶著一絲笑意，翠綠色的眼睛閃著靈動光芒，薄唇微微牽起笑容，細長的黑髮順服地後梳，髮絲垂落在灰色的毛皮披肩上，點綴幾片尚未融化的雪花隨風而動。

Thor放輕腳步，慢慢地走過去。

「專注精神，Jormungandr，」站在湖邊的水中，Loki講解的聲音微弱傳出，「集中思緒，清楚地傳達你的命令。」

他向湖面伸出手，平靜的湖水泛起一陣漣漪，水波無風自動，匯集翻湧，一條湖水形成的大蛇從湖面升起，搖晃著身軀。

Loki低下頭教導著身邊的男孩。

「永遠清楚你的意圖，藉由意念傳遞給你的目標，明確地命令它們。」他揮揮手，水蛇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聳立湖面，一個響指後，碎裂成片片冰屑落入湖中。

「你來試試。」

Jormungandr瘦小的身影踏入水中，他伸起小手，神情用力地看著湖水，眉毛皺成一團，低低的吟唱從口中傳出，引得平靜的湖面一陣顫動。

他緊盯著水面，但不管怎麼努力，湖水都只是輕輕波動。男孩喪氣地垂下雙手。

「沒關係，你只是需要多練習。」Thor沉厚的嗓音帶著笑意從湖邊傳來。

Jormungandr嚇了一大跳。

他回過頭，昨天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正蹲在湖邊，結實的右手撐著臉頰滿臉笑容。

「Thor。」Loki挑了挑眉，一點也不意外的說道。

「你們都不在屋裡，我只好出來散散步，」他朝Loki笑了笑，「你在教這孩子魔法？」

「Jormungandr有魔法的天賦。」Loki頷首，神情流露溫柔。

當年身材瘦小的Loki在Asgard並不能成為一個很好的戰士，但Frigga卻發現小兒子對於魔法方面的潛力，進而毫無保留地將知識傳授，令他能夠倚仗魔法師的力量在金宮中站得一席之地，贏得眾神的重視。

儘管後來發現Frigga並不是他真正的生母，但在Loki心中她永遠是最重要的母親。

「對不起，父親，我連一個簡單的水魔法都成功不了.........」Jormungandr垂下頭低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羞愧，金色的眼睛裡滾動著淚水。

「放心，你做得到。」

Thor踏進水中，濺起大片水花，他拍拍男孩的黑髮，見到他驚訝地抬起頭。站在一旁，Loki並沒有阻止。

「你父親小時候也發生過同樣的事，」他大笑一聲，「他想將石盆裡的水化型，結果幾次都沒成功，唯一成功的一次還失控的讓水蛇朝他飛來，潑了整臉的水，被輔助他的導師嘲笑了很久。」

Jormungandr看見Thor動作誇張的敘述，一個不小心笑了出來，但旋即止住笑聲朝著身邊的父親偷偷看了看。

Loki雙手抱胸，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撇了撇嘴。

「別人的糗事你倒是記得很清楚嘛？」他嘲笑的回敬，「想不想讓我也把你的糗事說一說？」

「好吧好吧，.......總之，」Thor趕緊轉移話題，轉向Jormungandr認真的說，「只要多練習你也可以的，來，再試一次。」

Jormungandr狐疑地轉頭，不確定的舉起手，重新看向水面，低低吟唱。

「現在，放鬆，」Thor在他身後輕輕說道，「在腦中想像出你要的效果，專注地看向它。」

男孩閉上雙眼，緊緊皺眉。

他身前的湖水慢慢掀起波動，逐漸加疊，片刻後，一條相較於Loki做出的水蛇小了幾號的小水蛇探出水面。

「看吧。」Thor拍拍Jormungandr的肩膀。

Jormungandr睜眼，見到那條小水蛇，驚喜的叫出聲。

「父親！父親！我成功了！」他向身邊的Loki大喊，一張小臉興奮的通紅。

「做的很好，Jormungandr，」Loki露出讚許的微笑，「繼續練習吧。」

「好的。」他快樂地答應，接著不忘轉頭看向Thor露出軟軟的微笑，「還有，謝謝你，Thor。」

男孩開心的繼續他的練習，Loki轉身走向站在一邊的Thor，臉上帶著調侃。

「什麼時候開始雷神也會教別人魔法了？」

他們並肩離開湖邊走向小屋，Loki一揮手，綠光過後，兩人浸濕的衣物瞬間恢復原來的乾燥。

「怎麼可能，」Thor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但那孩子和你以前挺像的，我想他應該只是沒什麼信心而已。」

Loki稍稍地停頓了一下。

從前那個充滿不安及毫無自信的男孩，曾經多麼拼命努力地執著在魔法，唯一能證明他的價值的事物上，但心急總是成功的大忌，當他完全陷入焦躁和沮喪時，永遠是Thor的鼓勵和期待讓他度過那段時期。

『別擔心，弟弟，你一定做得到。』金髮的大男孩帶著盲目的信任，用開朗而近乎愚蠢的笑容這麼說。

「你說是就是吧。」Loki不再看向他。

顯然對自己能幫上忙非常開心，Thor的臉上掛滿了愉悅的笑意。

「對了，怎麼都沒看見你的女孩？」

Fenrir在樹林中奔跑，Jormungandr在Loki的指導下練習魔法，唯獨那個瘦弱的小女孩絲毫不見蹤影。

「Hel，」Loki低下頭，神情參雜了些許無奈，「她可能正待在她的山洞中吧。」

Hel從出生便帶著幾乎可以算是詛咒的龐大知識和預言能力，在小小身軀中，承載的是許多連眾神都無法承受的宿命，她睜著隱含智慧的雙眼，默默地承受一切，不多說、不多問，只用那雙異色的眼睛靜靜凝視著命運。

那對一個小女孩來說實在太過沉重，所以Hel喜歡待在距離小屋不遠處的山壁岩洞中，一片的黑暗令她放鬆，即使睜著雙眼，卻也能獲得一絲平靜。很多時候，即使身為她的父親，Loki仍是無法為她分擔那份重擔，只能看著她沉靜乖巧的封閉著自己。

Hel說，純粹的黑暗帶給她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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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慘的夜晚，更新一發。

以安慰自己受傷的小心靈，需要溫馨的擁抱這樣 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