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里

05.

最後，在Thor一臉受傷的表情下，Loki將他的床設在火爐前的沙發上。

一張手工製的長木椅上鋪著幾個軟墊，再加上他拿來的厚毯子，倒也成了個不錯的臨時睡床。

雖然在鋪床的一路上，Thor有無數次想開口問能不能和弟弟一起睡，就像以往那樣，但話還沒出口就被Loki似笑非笑的眼神逼得一口吞了回去，幾次下來他只好訕訕地放棄這個念頭。

晚餐過後，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跳動的壁爐火焰發呆。

Loki去哄三個孩子睡覺了。Thor覺得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整天下來所受到的驚嚇。

終於找到了失蹤已久的Loki，接著卻馬上發現他有了三個孩子，一隻是狼一隻是蛇另一個是神祕的智者，而他們母親，噢，眾神在上，他覺得自己不想知道。

思考從來不是Thor的專長，他頭痛地向後靠，將頭擱上椅背。

「怎麼啦？哥哥。」聲音從上方傳來，他睜開雙眼，Loki正站在他身後從上方俯視，綠眼在火光下閃動著光芒。

Thor眨了眨藍色的眼珠，他感到有些哀傷。

Loki還是和以往一樣，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輕笑，綠眼中閃著靈動的光芒，明明該是熟悉的面貌卻又同樣的陌生，曾經他們是如此的親近。

曾經。

像是能讀出他的想法，Loki繞過椅背走到前方，手中端著兩杯酒，他伸手將一杯遞給Thor，在他身旁坐下。

他們倆人並肩坐著，一起喝著酒靜靜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所以，」打破沉寂，Loki用平淡的語氣開口，「好久不見了。」

他瞇著綠色的眼睛打量了沉默不語的雷神，如同Thor很久不曾見到他，他也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曾見過他的哥哥了。最後一次的見面是偽裝成Odin坐在王座上看著他，那時候的Thor簡直不能用糟糕來形容，曾經挺拔的身軀無力地垂下雙肩，以往英氣勃發的藍眼乘載了深沉的傷痛。失去母親後接著失去弟弟，可以想像他承受了多沉重的打擊，重得連那個中庭的女人都無法遏止他的悲傷。

在那之後，他卻仍是決絕的離開了阿斯加德，不留隻字片語。

現在坐在眼前的雷神和過往不再相同，他的身形更加高挺，英俊的臉龐雋刻上成熟和穩重，湛藍的眼中不再充滿輕狂和魯莽，取而代之的是經歷風浪過後所得到的歷練和智慧。和他記憶中的Thor，相差不少。

「你怎麼找到我的？」Loki問道。

「Heimdall告訴我，約頓海姆是他最後看見你的地方，他看見你直直朝向北方走去但很快便消失蹤影。」Thor將雙手扣在額前，低聲回答。

「是嗎。」得到他的答案，Loki點點頭。

「你沒有話想對我說嗎？」Thor抬起頭盯著前方的爐火。

Loki垂下眼瞼。

「你想要聽見什麼呢，Thor，」他張開雙眼，語意輕快地說道，「我很抱歉？抱歉我偽裝了我的死亡？抱歉我代替All Father坐上了那張王座？抱歉我的離開？」

「任何一句！」Thor提高音量低吼，聲音裡的傷痛明顯地令人哀傷。

「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說出每一句道歉，但我們都知道，那都只是謊言。」Loki嘆了口氣。「事實是我的確什麼都不留的離開了阿斯加德，沒顧慮你、沒顧慮過任何人。」

「為什麼？！」Thor抓住Loki的手臂高聲質問。再也沒有任何問句能比這句話還另他痛徹心扉，無數個孤寂的日夜裡，他只想知道原因。

Loki顯然也知道，但他只是搖搖頭。

「雖然我大可扯個謊搪塞，你知道我可以，那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難，」Loki睜著綠色的眼睛盯著Thor，「但我並不想這麼做。」他神色平靜的拒絕，緊抿著薄唇。

Thor挫敗地看著他的弟弟，他跑了大老遠，丟著動盪的阿斯加德和九界不管，橫越了大半個約頓海姆，找到了Loki卻依然什麼答案也得不到。他頹喪地將自己扔回椅背上，低下束著金髮的頭顱。

「我很抱歉。」Loki垂下視線，「這句話我真心誠意。」

「那麼，那三個孩子呢？他們是你的孩子？」Thor轉過頭，看向Loki的雙眼。

他看見Loki清澈猶如綠寶石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他們的確是我的孩子，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Loki低聲回答。

「呵，事實是，弟弟，就算你消失到約頓海姆北方的盡頭，卻仍是帶著無數的秘密。」Thor低低的笑了起來。

「既然你也知道了，」Loki抿住雙唇，霍地站起身來，「天亮後就請你離開吧，你在這找不到任何答案。」

「不。」

Thor的聲音平靜堅決。

「你說什麼？」Loki停下準備離開的腳步，轉過身。

「我說，不。」Thor語氣堅決地重複。「我不會離開，除非你和我一起離開，或者，我找到我要的答案。」

「你........」站在原地看著Thor固執的神情，Loki瞬間生出一股久違的無力。

或許某方面來說，Thor根本就沒變，他從以前就是這樣，只要下定決心要做些什麼，十頭鹿角怪都拉不回這腦袋生根的雷神。

Thor則是坐在沙發上看著被他堵的說不出話的弟弟，滿臉平靜。

其實他知道，Loki有的是一堆方法可以將他驅逐出這棟屋子，讓他永遠找不到自己，他也只能再度費盡心思尋找，而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這麼持續下去。所以，他想賭，賭Loki不會作出這些舉動，如果真如他所預期，至少他會知道自己還有個希望可以堅持。

Loki的確沒做出任何行動，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臉複雜懊惱的表情盯著Thor。

對峙了好一會兒，Loki終於嘆了口氣。

「隨便你吧，拿著。」他朝Thor扔了個小東西。

Thor伸手接住，打開手掌，一枚金色戒身鑲著一顆綠色水晶的戒指靜靜躺在掌中。

「這是......？」Thor抬頭詢問。

「你說呢？」Loki諷刺地反問，卻也沒多為難Thor，「那是能避免行蹤被發現的護符，我可不想因為你被那隻瞪著眼睛到處看的金龜子發現。」

「Loki....」Thor感動地看向Loki，發現他左手的中指上也帶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指環。

「別誤會了，我還是很想把你趕出去，」Loki看到哥哥露出一副噁心的表情後立刻澄清，「可惜的是我現在做不到。」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走回房內。

被留在火爐前的Thor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中的戒指，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或許現在無法得知Loki離開的原因，但至少他並沒有強制他離開，不管原因是什麼，只要能留下來，總有一天他會讓弟弟將一切因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將戒指套上左手的小指，那個大小也只套的上雷神的小指頭，Thor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至少，這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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