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里

04.

Thor看向鏡中也差點認不出自己，滿頭金色長髮混著髒污雜亂的糾結在一起，臉頰因長久行走於風雪中，生出不少暗紅色的凍傷，滿臉的鬍渣更是不用說，長得跟All Father一把的鬍子有得比了。

他嘆口氣，抓起小刀仔細地刮起鬍子來，過長的金髮也順手削短，等到整理好儀容，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

將整個身體浸入溫熱的水中，Thor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時他才有了閒情逸致打量整間浴室。照理說，在約頓海姆冰天雪地的天候中，熱水應該是個非常奢侈的享受，但顯然並不是這麼回事。

Thor查看了一下，整間浴室壟罩在一個特殊的魔法陣內，屋外的冰雪在陣法啟動後便化作涓涓細水流入，轉過某個火咒的符文後沸騰，拉開水匣，微泛著蒸氣的熱水便泊泊冒出，沒多久就蓄滿一缸舒適的溫水，霧氣蒸騰。

Loki的確不愧是阿斯加德頂尖的魔法師。

為了能在這樣氣候惡劣的地方生活，他應該花了不少力氣才弄出這樣的居所，而他寧願留在這裡也不願讓人發現。

Thor將整個金色的頭顱沉進水中。

他沒忘記自己仍有許多的問題想向弟弟問清楚，包括他消失的理由、這幾年他過得好不好、甚至那幾個孩子..........

孩子！

Thor滿臉驚嚇，瞬間從浴缸中坐直身子，飛濺的水花灑落地板，水滴從潮濕的金髮滴落。

那幾個孩子都稱他為父親，................也就是說，Loki已經有了伴侶？

想到這裡，Thor覺得喉頭像吞進整顆檸檬般酸澀，他知道自己應該要為弟弟感到開心，但他完全做不到，只要一想到Loki擁抱著任何一個陌生的身影的畫面，他就只想招來一道閃電將它全都劈爛。

對於自己強烈的佔有慾，雷神倒是重新認識了一遍。

他曾經為著一個念頭掙扎過、猶豫過，他愛著Loki，他沒有血緣的弟弟，超越性別、兄弟、種族，超越一切；這個想法曾經令他無所適從，但相比那段永遠無法見面的痛苦，所有的猶疑對他來說都算不上什麼。

他要帶他的弟弟回家，至於那些孩子和他們的母親...................

Thor想了很久該怎麼處理，但完全找不出個頭緒，最後只能自暴自棄地作出個消極的結論。

再說吧。

Thor嘆口氣，起身結束苦惱的入浴時間。

當他穿著Loki為他準備的乾淨衣物走出來時，Loki和孩子們正開心地準備著晚餐的食物。

Hel正細心地處理著嫩綠的植物，Fenrir自告奮勇地扛著偌大的湯鍋放到木桌上，走過桌邊還不忘瞪他一眼，Jormungandr靠在Loki腳邊看著他將鐵鍋上滋滋作響的烤魚和肉排盛入木盤中，細長的金色眼睛閃閃發光。

「Thor，你洗好了？」Loki端著盤子走向木桌，看見佇立在一旁的Thor開口稱讚，「哦，這才是我們英俊的雷神，衣服還可以嗎？」

「可以，非常合身。」看著眼前毫無違和的天倫情景，Thor覺得那梗在喉間的苦澀彷彿又加深了幾分，他回答的非常勉強。

「那就好。」Loki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們開始用餐吧。」

三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的座位坐好，Thor也跟著拉開座椅坐了下來。

桌上的菜餚著實令他吃了一驚，有肉排和烤魚之外，甚至還有青翠的蔬菜沙拉跟新鮮水果，孩子們的杯中盛著乳白的牛奶，而他和Loki的杯內則是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高雅的香氣，他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葡萄酒。

食物非常樸實卻有著難以置信的美味，很難想像以前那個金宮中養尊處優、高傲無比的小王子會作出這樣令人驚異的餐點，若是讓已故的Frigg知道，大概會欣慰的淚光閃爍。

「好吃嗎？」Loki眨眨眼盯著拚命將食物鏟進嘴裡的雷神詢問。

忙著吞下這段尋找的旅程中幾乎吃不到的美食，Thor抽空點點頭，那副情景逗得Loki格格輕笑。

Thor搔搔頭，不好意思地吞下口中的食物。

「很好吃，真的，」他放下刀叉想找些話題，「能吃到肉食真令人驚訝，我以為約頓海姆的環境不容許冰猿和鹿角怪以外的生物生存。」

「的確是，」Loki意有所指的微笑，伸手摸摸Fenrir灰金色的頭髮，「多虧了這個孩子。」

得到父親的稱讚Fenrir開心地垂下耳朵，身後的長尾一下一下的甩動。

「怎麼說？」Thor頗有興趣的詢問。他知道Fenrir是隻巨狼，不過就算有著優異的獵捕技巧，沒有獵物應該也束手無策吧，但桌上柔嫩的肉質明顯不是來自那兩種存在於約頓海姆的冰霜生物。

「Fenrir能穿梭虛空。」Loki坦白地說道，一旁的Fenrir露出滿臉的驕傲。

「什麼？！」Thor吃了一驚。

這的確能解釋一切，所謂能穿梭虛空的能力就是穿越空間，九界之間來去自如。

「但他還太小，」無視Fenrir懊惱的抗議，Loki繼續說下去，「現在最多只能到和Jothuheim最接近的Midgard的森林中抓些動物或帶點東西回來，無法停留太久的時間。」

「那還是非常了不起。」Thor誠心的讚美。

畢竟穿梭空間的力量連被稱為守護宇宙種族的阿薩神族中都不曾出現過，直到現在，他們都需要藉助虹橋才能夠來往於九個世界。

聽見他的恭維，Fenrir得意地豎起雙耳，可以想像Thor在他印象中可能好上了幾分。

「是的，他們都是特別的，桌上的烤魚都是拜託Jormungandr，那片湖泊幾乎算是他第二個家，而Hel，她有著連眾神都畏懼的智慧。」Thor彷彿能從Loki柔和的表情中看見滿溢而出的溺愛。

此時他實在忍耐不住了，脫口就問。

「那他們的母親呢？」

聽見他的問句，三個孩子齊齊地向他看了過來，Fenrir和Jormungandr更是滿臉奇怪的表情。

「母親？那是什麼？」Fenrir疑惑地開口，「我們一直都和父親在這裡生活。」

Jormungandr眨眨金色的眼睛附和他的哥哥，唯獨Hel將視線轉向了Loki。

「他們沒有母親。」Loki視線閃爍，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拜託，Thor，我以後會再跟你解釋，但現在請不要再問了。」他的神情平靜，制止了還想追問的Thor。

「現在我們來考慮更重要的事吧，譬如，你今晚得睡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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